300萬年前的石器出土，卻非出自我們祖先之手

這些發現佐證了人屬（Homo）以外的人族生物也會使用石器的理論。這些石器也將奧都萬工藝（Oldowan technology）──東非的一種石器製作傳統，可追溯至舊石器時代早期──的歷史往前推進了數十萬年。

克里夫蘭自然史博物館（Cleveland 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的助理研究員，古人類學家艾瑪．范恩斯東（Emma Finestone）說，多年以前就有人提出傍人可能會使用石器。

但是當時這個想法並不受歡迎，他說道，一部分原因在於大家認為人族中已確知會使用石器的人屬比較聰明，而且傍人有較大的牙齒與上下顎，他們可能並不需要藉由工具來處理食物。

但是在這次的新發現出土以後，「現在我改變想法了。」范恩斯東說，他參與了2014年至2022年之間內楊加（Nyayanga）的發掘工作，這個考古遺址位在肯亞西南部的維多利亞湖（Lake Victoria）畔。

科學家發現兩顆傍人的臼齒，他們是人族成員，但並非現代人的直系親戚。PHOTOGRAPH BY S. E. BAILEY, HOMA PENINSULA PALEOANTHROPOLOGY

2016年於內楊加遺址發現的奧都萬打製石器。PHOTOGRAPH BY T.W. PLUMMER, J.S. OLIVER, AND E. M. FINESTONE, HOMA PENINSULA PALEOANTHROPOLOGY PROJECT

遺址中一處天然形成的圓形大廣場上滿是石器──大部分由石英或流紋岩製成──與被早期人族吃掉的動物遺骨化石。這些石器包含用於砍與刮的銳利器具、作為原料的石材核心，以及用來敲打核心石材的錘石。

突破性的技術發展

由湯瑪士．普朗默（Thomas Plummer）領軍的研究團隊在超過十年的期間內已經從遺址辨識出超過300件奧都萬石器；2019年，他們還找到一顆傍人的牙齒。第二顆來自不同傍人個體的牙齒後來從一堆散落的屠宰後河馬骨頭化石之中出土。

雖然大部分人之前都認為傍人只靠粗壯的牙齒與雙顎攝食，「然後這個遺址就有傍人與石器和遭到屠宰的河馬。」普朗默說，他是紐約市立大學皇后學院的人類學教授，也是《科學》（Science）期刊於2月刊登的論文第一作者。

學者們無法確知這些石器的製造者與使用者是否為傍人，因為其他屬的人族——例如巧人（Homo habilis）——也經常在內楊加地區出沒。但是這些石器的主人是傍人的可能性依然很高。

內楊加的這些石器與牙齒埋藏於定年介在260萬至300萬年前之間的沉積層。普朗默認為這些石器的年代可能處在這個時間區段較久遠的那端，大約有290萬年之久。

左側的較大石塊是奧都萬石器的原料。人族從這塊核心石材上敲下銳利的石片以用作工具。PHOTOGRAPH BY T.W. PLUMMER, J.S. OLIVER, AND E. M. FINESTONE, HOMA PENINSULA PALEOANTHROPOLOGY PROJECT

在此之前，最古老的奧都萬石器大約有260萬年之久，出土自內楊加以北約1300公里遠的衣索比亞阿法爾（Afar）地區。

雖然肯亞西北部的單一遺址曾經出土過定年約330萬年前的更古老石器，但是更輕巧的奧都萬石器依然代表製造技術上的突破。

雖然外表粗糙，奧都萬石器在非洲大部分土地上廣為流傳，甚至非洲以外地區也可以找到，然後各種人屬物種又繼續製造並使用了超過百萬年。

「奧都萬石器是非常重要的製造技術，」他說：「從空間與時間尺度上看來，它都相當突出。」

他期盼接下來的傍人化石發現能夠鞏固這些石器由非人屬人族成員製造的理論。並且學者將會需要重新檢視石器周圍數個年代較晚的傍人化石遺址：或許傍人，而非人屬，製造出了這些石器。

屠宰河馬

內楊加的發掘結果還有一個有趣的面向，就是當時的人族會屠宰河馬，伯納德．伍德（Bernard Wood）說，他是喬治華盛頓大學的古人類學家，並未參與這項研究。

部分學者主張人族唯有在許久以後才開始屠宰如此大型的動物，彼時人族的體型已經變得更高大，也更適應狩獵了。

學者在內楊加遺址的河馬骨骸化石堆中找到奧都萬石器。PHOTOGRAPH BY T.W. PLUMMER, HOMA PENINSULA PALEOANTHROPOLOGY PROJECT

「沒有人說他們獵殺了這些大型動物，但是有可能他們在河馬將死之際路過，並且想到他們可以利用河馬的骨肉，」他說：「之前就有人提出這樣的猜想，但現在我們有很好的考古證據。」

哈佛大學人類演化學家尼歐．羅奇（Neil Roach）沒有參與這項研究，不過他補充說明，現代猿猴，例如捲尾猴，也會製作石器，所以如果有些非人屬的人族可以使用類似器物，或許也不令人意外。

「石器在200萬年前隨著人屬出現的舊理論已經過時了，而這項研究又進一步終結了這種舊論。」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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