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毀象牙真的能拯救大象嗎？

2016年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不到十年的時間內，至少有14萬隻大象因象牙交易和棲地減少而喪生。自1990年起，象牙已被禁止在國際間進行商業銷售，部分國家也開始停止在國內販賣合法象牙。象牙的主要市場中國宣布到2018年以前，將計畫分階段停止國內的販售，而另一個象牙熱銷中心美國也在去年限制了象牙銷售量。美國某些州──特別是加州和紐約州──也已明令禁止販賣象牙。

繼2015年在曼哈頓時代廣場壓碎近1噸象牙以及2013年在丹佛壓碎6噸象牙後，這是美國最近一次銷毀象牙。超過十幾個國家，包括中國、法國和去年燒毀105噸的肯亞，也都會把沒收的象牙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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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辦者透過此舉大力宣導象牙並無經濟價值的同時，關於銷毀象牙一事卻存有許多不同的意見。因此，野生動物觀察組織（Wildlife Watch）邀請一些管理象隻、象牙貿易或保育工作的相關人士寫下一小段話表達個人的想法。

南非國際事務研究所的經濟學家和資深研究人員羅斯．哈維（Ross Harvey）：

摧毀具有市場價值的東西會讓大多數經濟學家感到憤怒。但在道德上而言，象牙應該只對活著的大象有用，不應被賦予物質上的價值。回到經濟學的角度，壓碎所有遭沒收的象牙能向全世界傳遞的訊息就是：象牙是非賣品。許多國家可能傾向先把象牙庫存起來，以期未來某天可以出售。這將使得為減少需求所做的努力白費；如果未來真有機會恢復合法貿易，現在和買賣象牙相關的汙名將煙消雲散，進而加劇盜獵行為。

研究象牙產業的野生動物貿易研究人員露西．維涅（Lucy Vigne）：

在某些貪腐國家，燒毀和壓碎象牙可做為盜取象牙的一種手法，因為銷毀時不會全部詳加記錄。雖然，這些行動一開始有助於呼籲大眾一同協助，例如1989年肯亞第一次燒毀便幫助推動了美國和歐洲時尚界拒用象牙，但在亞洲有很多人認為銷毀之舉背離其文化，應可用象牙製作成紀念碑，作為長遠的警惕標記。亞洲人，特別是中國人，對此異議最多，因為他們是象牙的主要消費者。壓碎象牙倒不如去做些真正能拯救大象的事：例如更加努力地執行法律，以及用更好的方法來保護大象在牠們的自然棲地裡繼續生存。

研究中國如何停止象牙合法貿易的中國北京師範大學生態系教授張立（Li Zhang）：

壓碎沒收的象牙向全世界發出了強烈訊號，致使美國採取行動打擊象牙走私和大象盜獵。紐約是美國率先立法禁止象牙貿易的州別之一。到目前為止，中國和美國都已宣布關閉國內象牙市場的總體規畫。我很樂於見到全世界有更多國家銷毀象牙，特別是歐盟和東南亞國家，並且也堅定地逐步關閉國內象牙市場。到那一天，地球上的大象將不再因象牙盜獵而喪失性命。

南非保育經濟學家麥可爾特．薩斯－羅菲斯（Michael ‘t Sas-Rolfes）：

我很懷疑。這是政府在公開做秀，同時可減少庫存成本。但先前已多次公開銷毀象牙了，再多一次就能杜絕因應非法象牙需求而產生的盜獵行為嗎？目前為止真的有傳遞出保育訊息嗎？持續的銷毀可能造成反效果，讓大家更感覺到象牙很稀少，反而助長黑市維持高價。而且這麼做並不會為迫切需要經費的非洲公園持續帶來收入，反而只會更加確立大象需仰賴援助才能在這塊陸地上存活的劣勢──迅速增長的人口對於空間和資源不斷競爭，導致牠們的棲地逐漸減少。

國家地理新銳探險家、同時是肯亞國際保育組織「野生動物指導」（WildlifeDirect）的執行長波拉．卡胡姆布（Paula Kahumbu）：

非洲人感謝美國政府在紐約銷毀象牙。這是對抗盜獵者之役裡的另一項重要成功的展現，這將有助於讓世人明白購買或使用象牙是可恥的行為。我們一直對大象的智力和憐憫心感到敬畏。我們必須發出訊息，告訴大家無論現在或未來，都不會再有任何象牙貿易了。一旦買家發現擁有象牙是丟臉的事，象牙的價值感就會消失。貿易商將停止囤貨，而獵象者將停止殺戮。只有這樣，大象才會安全。

非營利組織獵遊俱樂部國際基金會的保育總監馬修．路易斯（Matthew Lewis）：

長久以來，銷毀象牙被視為對抗野生動物產品非法交易的一種英勇表現，但很多人卻沒意識到這些行動的負面後果。銷毀象牙會造成可用來起訴全球盜獵者的寶貴法醫資料因此消失，也通常會使世界各地的象牙需求量增加──導致更多的盜獵情形。如果行動主義者真的想阻止盜獵，應該致力於提高反盜獵行動的效果、加強象牙需求國家的執法力度和減少消費者的需求。

在協助組織紐約象牙銷毀行動的美國野生動物保育學會中擔任公共事務執行副總裁的約翰．卡維里（John Calvelli）：

壓碎和燒毀象牙的行動極具價值，可直接提醒政府、各組織和一般大眾應拯救大象。我們所銷毀的那些查扣品若銷售於市場的價值可能很驚人，但是把它們壓碎便可澄清一件事：象牙只能存在於大象身上。紐約人透過在全世界最著名的公園中央銷毀大量象牙的行動，向盜獵者、非法交易者以及就在我們街道上開設商店的業者傳達一項重大訊息，那就是：我們將不再容許屠殺大象的事件發生。

撰文：Jani Actman

編譯：張亦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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